2026 年 11 月 11 日，美国联合航空更新了官方《运输条款》。在可作废的违规订座清单里，航司加入了一条罕见禁令。凡是由 AI 智能体代订或修改的机票，美联航有权直接宣布作废。这种处罚甚至不需要提前向旅客发出任何通知。
很多旅客原先以为，让算法跑腿订票的最大阻碍是图形验证码。美联航却跳过了技术对抗，直接把防线搬到了乘运合同面前。被智能体代订的机票即便成功出票，旅客在登机口也可能面临行程失效。商业交易软件与传统企业规则的摩擦，在此刻撕开了最激烈的口子。
修改合同第 6 条，美联航把 AI 订座定为违规
美联航亮出了红牌。在《运输条款》第 6 条里，航司列出了有权撤销的订单。这套清单原先只针对虚假占座、恶意绕开票价规则或信用卡欺诈。11 月 11 日更新的版本中，清单多出了一项严苛条款。凡是由 AI 智能体代为生成、变更或维护的行程，全部被定为违规操作。美联航在配套细则里再次强调，严禁利用智能体订购任何航司产品。
违规操作带来的惩处十分严苛。条款授权美联航直接宣告机票失效，并取消行程里所有剩余的未飞航段。航司有权没收未使用的票券。在旅客补清差额之前，航司可永久拒绝承运。这项新规目前只向后生效。11 月 11 日之前的历史订单不会被主动撤销，但官方建议旅客自行核对出票状态。
从工程防守的角度看，这是航司对自动化流量策略的重大转向。传统反爬虫系统依赖网关处的访问限流与验证码。一旦自动化程序突破前端拦截完成扣款，航司在接口层便无能为力。美联航把条款写入客运合同，等于把防线后移到了登机前的法务审查。只要认定订座存在机器介入，航司就能直接拒载。这省去了网络层反复封堵的消耗。
定义覆盖三类工具，顺手把 AI 浏览器拉进黑名单
定义范围极广。美联航在官方条款里第一次给出了「AI Agent」的正式定义。只要软件能自主检索、预订、出票或管理航空产品，都属于管控范畴。即便整个操作经过了旅客本人的确认与监督，也无法逃脱这项限制。如此宽泛的界定标准，把市面上各类自动化工具一次性囊括在内。
官方细化的三类监管对象，覆盖了目前主流的产品形态。第一类是嵌入在社交平台、搜索入口或即时通讯软件里的消费级助手。第二类是具备网页操作能力的独立智能体，以及近年新兴的 AI 浏览器。第三类则是旅行社或票务平台私自挂接的第三方自动化工具。美联航同时在数字信任中心声明，目前没有与任何第三方智能体建立合作。
图：CBS News 报道此事的配图，Getty Images 资料照片。来源：CBS News / Getty Images
把 AI 浏览器单列出来，切中了当下端侧智能体的技术特征。这类工具直接运行在本地浏览器中，调用用户的真实登录状态。从航司服务器的日志观察，这些点击与普通人工操作几乎没有区别。既然网络层无法准确分辨真人与本地脚本，航司便直接在政策端宣布违约。
每次查票都在消耗成本，航司全力提防超级中间商
账单正在膨胀。航空分析师 Henry Harteveldt 指出，航司此举背后有着明确的成本考量。普通人往往以为查机票和普通网页搜索一样，不需要付出额外代价。实际上航司每次响应票务系统的航线查询，都要承担真实的计算与接口费用。查询量激增会直接推高航司的基础设施支出。
普通旅客挑行程时只会手动比对几次航班。自主智能体为了找最优解，会持续高频地并发查询。若大量助手全天候跟踪票价，航司服务器要承受的是持续的计算负担。出票量没有增加，查询账单却成倍膨胀，这是航司尽力避免的商业损失。
比服务器账单更令航司警惕的，是对核心客户关系的剥离。传统比价平台虽然抽取佣金，但最终往往还是引导旅客回到航司渠道。自主智能体要求接管常旅客账户与支付凭证，代为办理所有流程。航司如果退化为单纯的承运工具，高附加值的升舱与选座推销将无从谈起。
面对技术浪潮，各大航空公司的应对策略并非铁板一块。就在美联航收紧条款的同时，西南航空尝试了另一种思路。西南航空选择向 ChatGPT 开放航班库存，尝试借助对话入口获取增量客流。两家巨头的不同路线，反映出航司在拥抱新流量与保卫自有渠道间的权衡。
自动值机触碰联邦红线，安全责任无法由算法承担
责任必须到人。美联航在公开发布的说明中，将账户安全列为首要顾虑。把常旅客账号交给第三方平台，等于将关键数字资产托付给外部代码。智能体一旦出现推理偏差，很可能导致误扣里程或订错返程日期。退改引发的投诉会直接涌入航司客服中心，拉高人工支持的运营开销。
图：The Verge 报道配图，美联航资料照片。来源：The Verge
航空业特有的安全合规要求，构成了难以逾越的政策红线。美国联邦法规明确要求，旅客值机时必须亲自确认危险品声明。旅客需要亲自确认行李中没有爆炸物等违禁品。全自动代办值机绕过了旅客的签字确认，直接破坏了航空安检的法定程序。
关于这项新规，旅客群体的看法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。支持者认为现阶段的智能体频现幻觉，随意授权刷卡隐藏着资金隐患。反对者则批评航司借题发挥，本质上是想将消费者锁在繁琐的官方应用里。双方争执的背后，是个人效率追求与公共安全规范之间的现实碰撞。
技术封堵难见成效，法律合同成为最直接解法
纯代码防线已然吃紧。在现有的网络环境下，单靠技术手段阻断智能体代订很难做到。新一代端侧工具可以模拟人类点击，甚至能自行通过图形验证。航司若在网页端强行封锁，容易误伤大量正常购票的普通乘客。耗费巨大成本升级防线，最终可能陷入反复拉锯的技术泥潭。
美联航开出的药方，是用法律合同取代不可靠的代码对抗。航司并不需要在服务器端分辨每一个点击动作是否来自程序。它只要在合同中保留作废权利，就能在旅客值机或登机时随时执行惩罚。机票作废且无法退款的沉重代价，足以打消普通用户依赖未经许可工具的念头。
智能体走向实体消费世界的历程中，最大的障碍并不来自代码本身。技术团队攻克了模型推理与长程规划，却在成熟的商业契约面前放慢了脚步。现代商业体系对授权界限与安全责任的审查，远比技术跑通复杂得多。在各方就权责划分达成共识之前，合同条款依然是维系交易秩序的准绳。智能体要在真实社会里替人跑腿，首先必须学会如何推开法律与商业这扇大门。
参考链接：
- 美联航官网数字信任中心第三方 AI 说明。
- 美联航《运输条款》2026 年 11 月 11 日修订版。
- CBS News 报道：United Airlines bans AI agents from booking flights。
- The Verge 报道：United Airlines says AI bots cannot book your flights。
- Bloomberg Law 报道：United Airlines Bans AI Tools From Booking Flights for Passengers。
- Atmosphere Research Group 航空行业分析报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