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 年 11 月 21 日,困扰人类 167 年的黎曼猜想在同日迎来两套解答。青年学者联手 Claude 提交了 1700 万行程序代码。另一位数学家闭关十二年,仓促交出 940 页纯手写稿。两套方案同日撞车,打破了纯数学界的宁静。
这场遭遇战发生得毫无预警。人类手稿被机器代码逼得提前交卷,连章节目录都没来得及填满。更激烈的冲突藏在证明本身:机器拿出了通过检验的逻辑链条,却把人类的理解能力关在门外。
周日深夜敲定1700万行代码,十二年手稿被逼仓促抢发
周日深夜,数学家阿尔珀厄(Levent Alpöge)提交了代码。他联手工具 Claude 宣称攻克了黎曼猜想,并将结论推至广义形式(GRH)。整个证明用 Lean 语言写成,14 个压缩包解压后达到 1.3GB。代码量高达 1700 万行,相当于把整座图书馆的符号堆在读者面前。
阿尔珀厄清楚这套代码的分量。他在声明中坦言公布时机很糟糕,周日深夜特意致信 Anthropic 确认许可。机器给出的推导臃肿散乱,但他确信逻辑链条已经闭合。他公开承认这只是初步成果,直言这个庞大的证明很快会被大幅简化。
图:Alpöge 声明原件(remark.pdf)首页,脚注给出 14 卷压缩包地址。来源:alpo.ge
大洋彼岸的同行被这声发令枪打乱了阵脚。斯坦福大学数学家瓦基尔(Ravi Vakil)正参加会议,休会间隙匆忙起草了通告。学者马苏洛闭关十二年,手写出 940 页长文《素数的旋律》。数论名家康拉德逐页核验数月,给出了积极评价。
瓦基尔在通告中特别强调,整篇手稿纯人类完成,没有任何 AI 参与。斯坦福原定邀请马苏洛访学一年,打磨成熟再公开发表。突如其来的代码抢跑打破了计划,团队被迫当天公开草稿争夺时间戳。由于交卷仓促,手稿第 1.1.1 节甚至留着空白。
25万页体量击穿人类极限,没有数学家能通读14个压缩包
1700 万行代码在软件工程里已是庞然大物,放到纯数学领域更是前所未有。如果按照学术期刊的双栏格式排版,这些代码相当于 25 万页论文。一个职业数学家穷尽一生昼夜不停地阅读,也无法读完这串天文数字。面对这种体量的产出,传统的人工审稿机制直接停摆。
机器扫平了推导漏洞,也制造了认知屏障。马苏洛熬制十二年的 940 页手稿虽然庞大,同行花上数月仍能梳理主线。阿尔珀厄的 14 个压缩包则超出了人类生物极限。面对散落各处的逻辑碎块,没有人能讲清全局构想究竟落在何处。
图:Masullo 历时十二年打磨的 940 页手稿扉页。来源:math216.wordpress.com
智力的精髓往往藏在信息压缩率之中。940 页对阵 25 万页,两百多倍的体积悬殊揭示出人机认知的差异。人类数学追求精巧洞察与直觉跳跃,机器更习惯依靠无尽算力拼接局部真理。阿尔珀厄在声明里说,他直觉上这个论证会被大幅简化,甚至可能马上就会被简化。
编译器点头代替同行评议,形式化证明曾把0算成1
千百年来,数学界的信任链条依赖学者间的审读与讨论。同行认真推敲每个公式,寻找隐藏假设,最终形成共同体共识。如今 1700 万行代码绕过了人类大脑,将审判权全盘交给了终端里的编译器。只要代码通过类型检查,形式化系统就会亮起绿灯。
这种机器背书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万无一失。理论计算机科学家斯科特·阿伦森(Scott Aaronson)指出了潜在风险。Lean 内核历史上曾出现过严重缺陷,甚至允许通过错误规则证出零等于一。机器给出的安全感,直接取决于验证器底层代码的严密程度。
即便如此,形式化验证在局部推导上的表现依然惊人。阿伦森提到,至今带有 Lean 证书的成果无一被撤回,传统论文却撤回过多篇。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同日列举了多项进展,将流体方程爆破分析与该证明并列。陶哲轩指出,验证与简化的主战场已经移至 Lean 开发者讨论区。
千条未解定理等待落地,机器交出答案却带不来理解
黎曼猜想提出至今已有 167 年,始终是数论领域的核心支柱。广义黎曼猜想(GRH)更牵系着现代数论的半壁江山。数学文献中有成百上千条定理以猜想成立为前提。经典的米勒-拉宾素性测试,也依赖它获取快速判定。
一旦猜想坐实,大量数学大厦将同步竣工。面对这份通过机器检验的代码,数学家却陷入了尴尬境地。系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,学界却未获得相称的理解。大家知晓结论可能成立,却无法从中汲取滋养学科的思想养料。
机器依靠算力拼凑推导步骤,无法解释为何选择这一路径。数学研究追求的是对宇宙规律的深刻领悟。如果一项成果无法让人类学者产生顿悟,它在知识传承中的作用就会大打折扣。形式化工具解开了逻辑死结,同时留下了漫长的认知空白。
争夺时间戳护不住优先权,数学终究要靠肉身消化思想
两份证明同日碰撞,引发了学术圈的真切焦虑。有学者建议数学家起草论文时立即记录哈希值,用密码学时间戳保护学术首创。这种防范举措反映了面对算法冲击时的紧迫感。然而科学发现的荣誉,从来无法单凭时间戳的先后轻易判定。
阿伦森断言,数学家不会轻易被 1700 万行代码说服。唯有当核心思想能被学者理解、提炼并重新表述,学术共同体才会感到满意。这一转化往往需要数年,因为人类心智只能按生物节律前行。面对机器的爆发式产出,数学共同体维持着自己的消化节奏。
两份抢跑的手稿悬停在同一个转折点上。一边是等待人类注入理解的程序洪流,另一边是亟待补全论证细节的长篇手卷。机器刷新了判定命题的速度,却省不掉心智领悟真理的漫长探索。形式化浪潮席卷而至,数学的最终归宿依然取决于人类能否真正读懂它。
参考链接:
- Scott Aaronson 博客评论
- Terence Tao 博客评述
- Ravi Vakil 公告手稿说明
- Levent Alpöge 证明声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