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开冷柜涌出热浪，全场生鲜一夜报废
2026 年 10 月 12 日清晨，法国多家大型超市的员工拉开冷柜推拉门，迎面扑来的只有滚烫水汽。货架上的生鲜牛肉已经发软变质，冷冻室里的海产品全部浸在温水里。潜入系统的攻击者没有索要赎金，他们直接把除霜程序强行改成 50°C 持续运行。
这场灾难迅速席卷了 Intermarché、Leclerc 与 Coopérative U 等零售巨头。Coopérative U 总裁多米尼克·谢尔谢在当天证实，旗下多家门店的制冷设备遭遇突发袭击。
法国零售业早期的直接货损已接近 30 万欧元，全国综合损失预计突破数百万欧元。工业级冷柜改动一个加热参数，几小时内就能把几十吨生鲜烤成垃圾。
商用冷柜在日常运转中必须定期除霜，系统会启动电热管融化冷风机上的积霜。正常状态下的除霜每天仅运行大约 2 小时，融霜温度受到严密限制。攻击者盯上了这条合法通道，把短暂停留的维护指令改写成持续 50°C 的高热输出。
图：欧洲大型连锁超市的生鲜冷藏货柜。来源：AFP / Tom’s Hardware
7000 欧元控制器留后门，漏洞披露两个月无人修补
被攻击者轻易篡改的核心设备，是丹麦工业巨头丹佛斯（Danfoss）生产的 AK-SM 800A 制冷管理平台。这台带着触摸屏的控制器产自欧洲，单台硬件采购标价大约 7000 欧元。它是负责指挥整座超市压缩机与膨胀阀的工业中枢。面对这种专业级设备，普通人很难把它和安全漏洞联系在一起。
安全团队 Claroty Team82 在 2026 年 8 月 9 日公开披露过该设备的安全隐患。研究人员在控制器固件内部，挖出了一个名为「当日验证码」的隐藏认证机制，外部人员可以借此绕过登录界面拿到管理权限。
该平台还存在命令注入漏洞，可以一路走到远程代码执行（CVE-2025-41451），外加一个允许登录用户注入网页服务器配置指令的缺陷。温控参数在底层失去保护，任何外人都能随意修改。昂贵的硬件没有匹配严密的审查，一条预留的隐藏通道就能让安全防线形同虚设。 漏洞的细节从公开到这次大面积停摆，中间隔了两个月，现场运行的控制器却始终没人打补丁。
为省一次上门检修费，2765 台控制器裸奔公网
哪怕设备存在系统漏洞，如果被妥善安置在封闭内网，外界攻击者也无法远程触碰。现实情况是，大量控制生鲜命脉的核心设备毫无遮拦地挂在公网上。研究者用测绘引擎 Censys 做指纹扫描，单次扫描就在公网捕获到 2765 台正在运行的同款设备。
现场设备里还有更省事的细节：默认管理员账号长期不改，甚至有人说部分型号的密码改不掉。攻击者甚至不必调用漏洞，只要找到地址就能摸到冷库控制台。两千多台工业设备集体裸奔，源自零售企业削减运营支出的本能。
丹佛斯在官方材料里一直把远程诊断、远程启动除霜当作卖点推广：冷柜报警不必每次都请工程师上门，远程点一下就能处理。工业设备上门排查一次往往要花上百欧元，为了在办公室把告警消掉，控制器就这样被接上了外网。为了省下上百欧元检修费，零售商把整库生鲜资产交给了公网。
图：在同一起网络故障中受到波及的超市电子价签。来源：Wikimedia Commons
设施网络缺乏隔离，电子价签与生鲜同时瘫痪
袭击带来的混乱并没有局限在法国的冷柜陈列区。荷兰零售巨头 Albert Heijn 旗下多个品牌官网紧急关停，线上配送业务陷入停摆。属于同一集团的比利时连锁超市 Delhaize，也在同一天遭遇大面积系统瘫痪。
走进发生故障的线下门店，冰柜停摆，货架上的电子价签也陷入混乱。商品价格显示错误百出，收银台的会员积分程序被迫全面叫停。Albert Heijn 随后发布声明，承认为了保护系统环境，预防性临时关停了大量互联服务。
商业制冷设备普遍依靠 Modbus 这类工业总线传输指令，整座冷库由设施管理平台统一调度。不少零售商为了省事，把温控与结算混在同一个局域网里。缺少网络隔离，外围入口一失守，瘫痪就会顺着线缆爬到整条业务链上。
生产设备当办公耗材管，改个参数就击穿防线
面对满地变质的生鲜食品，超市管理层向外界宣称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攻击。工业安全领域的工程技术人员很快给出了反驳证据。2026 年 8 月，美军基地的军人服务社就遭遇过同款破坏，冷冻库全被开到除霜模式，报道的原话是「所有冷冻食品全部报废」，涉事设备同样出自丹佛斯。
现代零售巨头在数据安全上从来不惜重金。他们愿意为机房架设多层防火墙，员工电脑被强制装满监控软件。面对掌控货物生命的温控系统，管理思路却退化回粗放状态。
欧盟《网络韧性法案》试图扭转这个局面，把产品缺陷的责任往设备厂商那一侧推。法律条文能在事后追讨赔偿，却救不回一夜之间腐烂变质的食品供应。超市若继续把工业机器当省钱耗材对待，防线就会形同虚设。公网上的那台控制器，随时会变成下一次摧毁物资的开关。
参考链接：
- Claroty Team82 研究报告
- Tom’s Hardware 报道
- 军人服务社冷柜事件旧帖（HN 讨论）
